[超长]喜欢噪音的人就应该住在马路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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投稿:叫小詠的blanche

天气不热,可是我又醒来了。。。

目前的我是一个“非典型性夜醒症患者”,这种病无法治愈,只能自愈。

在多数醒来的时刻,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开灯,看时间。为了方便,也避免刺眼的灯光,我最近打算买一只夜光闹钟,摆在床头这种我触手可及的地方。像我一样的夜醒症患者大概都需要一只。当然,“夜醒症+夜盲症”应该就不必了。现在我想说说刚才的梦。也就是关于那场被诅咒的事。而故事里的人我都忘的七七八八了(我是说不记得他们是现实中的人还是陌生人)。倒是被诅咒的原因十分值得说说。

我的邻居是个工程设计师,50多岁的男人,总是在夜间起来画个图,工个作之类的,白天则基本上闭门不出,他话不多,戴个眼镜,见面总是彬彬有礼,客客气气。哦,对了,我们这幢楼的设计就是出自他的手笔。从外观和内部结构来看,都是非常完美的一幢居所,不过,要说这幢楼的质量,就很差了,尤其是隔音效果。像那种两家厨房仅一墙之隔的房型最受这幢楼里的煮妇欢迎了,想想看,每天做着煮饭这种重复的事情时,还可以不用出门就和邻居聊天攀谈起来,是一件多么惬意而奢侈的事情。边打着蛋花边和隔壁王太说:听说美国的那个菲尔普斯是个水怪耶~正在炒菜的王太不屑的说,哪里听的小道消息啊,人家明明是人鱼的后代好不好。就这样聊着聊着,一顿饭就做好了。我想这幢楼的施工大概考虑了煮妇们聊天方便这件重要的事情吧。但奇怪的是,我从没听到设计师家里有什么动静,简直可以用静缢来形容。

就在那天凌晨的不知几点,我睡的迷迷糊糊,就听到外面吵的乱七八糟。我胡乱穿了件睡衣就跑了出去,楼梯间里站满了邻居,我隔着一层楼梯听(但凡看人家吵架打架之类的事,我从不凑的很近),是住在设计师楼下的年轻男人在骂设计师,看样子,吵架已进入了尾声,他用标准的恶男语气指着设计师说:“你如果再不发出一点响声,我告诉你,别怪我恶毒,我诅咒这幢楼里所有的人,当然除了我,¥#%%%54#◎3¥。。。”后面说的相当小声和隐秘,而隔层的邻居也差不多都寻声而出了,就连很懒的胖保安也来凑个热闹(当然他也只是凑热闹这么单纯,不管事的)。大家睁着睡眼惺忪的眼睛,顶着乱蓬蓬的头发,打听最后的诅咒。我们国家的人爱管闲事的“美德”还是辈辈相传啊~不过,这次不能算作管闲事,因为这事大家都有份,恶男诅咒的可是整幢楼的人啊~(我不由的想,这恶男是谁啊?竟然敢整幢整幢楼的诅咒,真彪悍啊!而我平时顶多也就个把人个把人的诅咒下,好吧,我们根本就不在一个诅咒水平。)

大家谁都没听到最后的诅咒,除了设计师(两个男人用耳语。。。如果不是说诅咒的话,还真小恶)。后来一些邻居去问设计师,而他像是没听到,只呆呆的走上楼梯,正要关房门,就浑身痛苦扭曲的倒在门边,手捂着胸口,另一只手伸到门边想抓住什么的样子,“赶。。快。。。。。”话没说完,他就不说了,我想大概是。。。诅咒实现了吧,大多数人吓得动弹不得,张口结舌立在门边,这时不知谁喊了一声,赶快跑!于是一堆穿着睡衣的人乌乌怏怏有的冲向电梯,有的冲向楼梯,我跟着冲向楼梯的人(既然是被诅咒,我觉得依赖科技的东西太不稳妥,还是靠双脚逃跑比较靠谱)就在跑的过程中,相继有人和知识分子一样那样扭曲,倒地。。。而其他的人(也包括我)也并不会因此停下来,而是继续跑的更快,并且还在心里默默祈祷(注意默默两个字,祈祷不默默是不规范的)。

穿格子睡衣的男人大声的祈祷说:下一个。。如果不是。。轮到我,我。。保证。。一辈子。。天天。。做一件。。好事。。以表感谢!穿小猪睡衣的中年妇女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抢着道,下一个。。如果。。不是轮。到。。我,我保证。。一辈。。子。。天天。。做两。。。件。。好事。。表。。示感谢!(“两”这个字说的十分大声,跑的这么快,还可以说的这么大声,肺活量应该不差,看来民间还是隐藏着许许多多的奥运人才啊)。这句话说出来显然是针对格子睡衣男说的,后来他也不示弱,立刻跟进,我做三件。。。小猪睡衣妇女高声喊:我做四件。。。就这样,两人一路增加着每日将要做的好事数量。而由于边说边跑,不够专心,被后面大批的邻居赶超,倒也没落得最后一名,因为,还有个我,其实我是好奇跑到一楼大堂后两个人每天要做多少件好事,因此只好跑在他们后面,唉~人生有时不就这样,是愿意为一点小兴趣而承担一些后果的,就比如生命这件事,有时还真大不过好奇。

由于跑的非常临时和紧急,大家都还穿着拖鞋,因此整个逃生的队伍中噪音真的是太大了。就听到上百双拖鞋噼噼啪啪奔跑在楼梯上的声音,如果不是在逃生,我真的一秒都受不了这种折磨。好吧,我承认我是一个噪音适应点极低的人,一点点不舒服的声音都会让我耳膜受刺激,关于这点,说起来还蛮不幸的。和我交往过的BF还没有哪一个可以成功请我看过电影的,当然原因我也没向其中任何一个做过解释,因为我受不了那刺耳的立体声这种原因我想还是不要讲的比较好,否则真就成了最烂的托词(其实我不是一个喜欢解释的人,本来我是没有所谓人生格言的,但大家总喜欢问这类白痴问题,被人家问到,就十分尴尬,但自从不知谁说了“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”,这种尴尬就不复存在了)。再来说说影院吧,“冷气太冷,噪音太大”是我一直以来对影院这种地方的评价,无论豪华的还是平民的都一样,单从这点来看,富人和穷人倒是还蛮平等的。

说到噪音这件事,不得不说说我右边的邻居(设计师是我左边的邻居)“大力士小姐”,我们从来没打过照面,姓甚名谁就更无从得知(大概要算这个时代典型的“不知邻居你是谁”症状),只听到她早出晚归的摔门声(隔音差的好处就是可以毫不费力的了解邻居作息和隐私)。之所以给她起这个绰号是因为门,准确讲是关门的声音,大到睡着的我可以立刻惊醒,醒着的我可以立即“休克”(请允许我适当夸张)。

后来我非常认真的甚至用了一个下午茶的时间想这件事,还让老板误以为我在专心的想案子。至于结果还是十分让人失望的,只能推断要么她的门有问题,不用力会导致关不好;要么就是她有问题,力气大到随随便便就很大力或者是心情差,用门来发泄。后来有那么几分钟,突然觉得自己真是无聊的一个人,想这种张三李四的门之类的东西做什么,真空闲啊~(其实哪有空,还一堆事等着我,想到这里就对“大力士小姐”颇有意见)。而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可以忍,但仅限三次。任何人,任何事,超过三次就比较难说了。而这次我已经忍了她几天了,每次听到她回来开门的声音,我都会立刻捂着耳朵,就这样避免了很多次的休克。可是有时她很过分,关一次门不行,竟然还来二次,开始我不知,手刚从耳朵放下来,紧接着就听到了震耳欲聋的“砰!!!”这个欲聋真的是毫不夸张,如果将来我提早变聋,这位“大力士小姐”多半也是脱不了干系的。

讲完插题,还回到逃生这件事上。当我们气喘吁吁的跑到19楼的时候,我真的有点累了,想休息一下。于是和小猪睡衣妇女还有格子睡衣男一起坐在楼梯间的台阶上,幽暗的绿色的灯光照下来,我看到他们两个的脸也发出诡异的绿光。正在这时,楼梯间的门被人用力推开,恶男满头大汗的走了进来,整个19楼只剩下了我们三个,此刻我们紧张的像是被大灰狼追上的兔子,顿时觉得离死不远了,可是我却连个写遗嘱的时间都没,一伤心我竟哇哇大哭了起来(其实我不是爱哭的人,几乎有整整3天没掉过眼泪了)。恶男走了过来,对我们说:你们不要再跑了,再跑也是徒劳的。听到这里,小猪睡衣妇女也忍不住开始嚎啕大哭,格子睡衣男这时突然站起来抓住恶男的衣领狠狠的说:你。。你。。。你。。。求求你放过我们吧!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恶男脚下。。。怎么可以这样!怎么可以这样!这一跪,我和小猪睡衣妇女都不哭了,开始用不屑的眼神盯着格子睡衣男,真丢人啊~世界上竟然有这样的人,况且还是男人。。。“你们都回家吧,没事了”没想到恶男突然迸出这么一句话来,我们三个相互对视,以确定自己没听错(遇到事态突然转变的情况,当事人总归是不大相信的),我弱弱的问恶男:为什么?恶男说:我根本就没有诅咒你们,你们跑什么劲啊?小猪睡衣妇女急了,愤愤的说:没诅咒?没诅咒设计师怎么会。。?还有那些跑着跑着就倒在地上的其他人?恶男一下子摊坐在台阶上,开始声泪俱下诉说事情的原委。

原来恶男是个极度嗜噪者(和我相反的人族),一直受不了父母住的太安静的小区,因此一毕业后就打算自己搬出来住。当时中介说,这房子设计的非常完美,就是隔音效果比较差。。。听到这他已经动了心,赶快付了押金搬进来,满心欢喜终于可以不用忍受安静的折磨了,结果31楼他的左邻右舍一个是单身男经常出差,另一个是一对有钱夫妻,总是一年四季去各种奇怪地方旅行,根本就是两所空屋,于是恶男能指望的也就只有楼上的设计师了。
(这可怜的设计师啊~~)如果不用“倒霉”来形容设计师,就再也想不到什么更合适的词了(或许我词汇量比较少)。这楼房是他自己设计的,因此开发商送了一套给他,而真实的原因是拿房子抵了一部分设计费(开发商除了黑心还是很奸诈的)。而他在搬来之初,也并不知道房子的质量差到这种程度。

要说是用墙一间间隔开,墙有意见了,愁眉苦脸说,表面看起来我们是一面面墙,其实我们只是一张张纸。装墙其实是一件不那么开心的事。每天都听到很多很多噪音,叽里瓜啦吵个没完,这几天我们已经在秘密组织集体自杀的事情了。。。墙,不,纸说到这里,流出了伤心的泪水(由于表面刷了漆,泪比较混浊)。

设计师看到自己的作品成了现在的样子,本来就少言寡语的他似乎得了抑郁症。不见有朋友来找他,也不见他出去会朋友,一天到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宅的很彻底。

恶男每天被安静所笼罩,心情越来越差,也两次上楼想去了解下设计师的生活,看看他为什么一点噪音都没有,设计师不知恶男的目的,每次都彬彬有礼的招待他,甚至还给他煮了自己拿手的咖啡,恶男本来还想说什么,但喝了咖啡后人就变得温和起来,也很想睡,于是什么都没说出口就又下楼回到自己的房间。

要说设计师的房间从来没有传出过什么声音,也是不准确的,现在我总算记起去年冬天,我刚吃过晚饭在看《地球人奥运会系列之北京奥运会》(我喜欢的节目之一,真的很好笑,比那些综艺节目之类的不知好笑多少倍,因为这个,还被很多人说我笑点很低,笑点低的人生才是好笑的人生啊~不是么?)突然就听到设计师房间传来“啪”的一声,紧接着是“你打不死我的~”弱弱的声音。后来有一次在电梯里碰到,他和我说是在打一只蟑螂,那只蟑螂叫乒乓(设计师年轻的时候很爱打乒乓球)他养了4年又4个月,乒乓待腻了,想要跑去寻找自由,他一时生气就打了他。后来乒乓终究还是没走,默默的陪着他,说到这里,设计师忍不住要哭出来,眼泪在眼睛里打了2个转,电梯到了,眼泪就又退了回去。

再来说说昨晚的情况。
昨晚,恶男叫了一堆朋友来家里开PARTY,一直开到深夜,可是天下哪有不散的筵席,PARTY也一样,虽然恶男用几近哀求的神情恳求朋友别走,但最终还不是一个个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中,连个头发丝都没剩。恶男心情沮丧,又喝了很多酒,便把这一切的不幸都怪在了设计师身上,于是在楼下喊着设计师,设计师在画图,很快听到了有人喊他,就下楼去,结果就和恶男发生了争执。而恶男对设计师耳语的那个诅咒是这样的:“如果你再保持安安静静的,我就告诉所有邻居,是你拿了开发商的黑钱,这房子才设计了这么薄的墙。”设计师本来就为自己的作品最终做成这么差的质量而一直耿耿于怀,抑郁了很久,被他这么一说,哪还撑得住。而那些跑着跑着倒下的邻居啊~大概是电梯坐惯了,经常不运动,偶尔这么一折腾。。。谁受得了。

后来。。。
后来我还是坐电梯回去32楼我的房间。
睡着了,做了一个梦。
我梦见:
纸们最终欢快的被真的墙取代了。
而恶男最终也在高架路边上买了一套没人要的房子(据说可以达到1100分贝噪音)。
大力士小姐找到了一个温柔的BF,我连她关门的声音都再也没听到过。
小猪睡衣妇女和格子睡衣男倒是真的每天去做好事,空闲的时候就谈个恋爱玩。
至于设计师和那些倒下的邻居们,其实都没事。设计师目前正在积极的治疗抑郁症。而邻居们也开始锻炼身体了。每天一大早就听到楼下的晨练声。吵死了简直,忍了三天以后的第四天,我胡乱披件睡衣,发动我的巨石蛊砸向那该死的录音机。。。天空上飘过:90%攻击力,附加2941.7伤害。后来。。世界一片安静。。。

现在想来,我也没有很讨厌 “被诅咒”这件事。

── 熊猫武士記錄於二〇〇八年一〇月一號
2,754 次阅读
5個人打了分 渣中良優神

  1. 电冰箱 二〇〇八年一〇月二號九時三二分|引用

    老子看完了!作为一个故事而言,就前面比结尾吸引得多;作为一个梦而言,这位做梦员啊,你后期一定是做累了


  2. 喵喵 二〇〇八年一〇月二號九時五一分|引用

    长~~~~~~~~~~~~~~~~~~~~~~
    怎么能记得那么多。。


  3. 路人C 二〇〇八年一〇月二號二〇時五八分|引用

    你太厉害了,偶崇拜你!!


  4. clareclare 二〇〇八年一〇月五號一八時五分|引用

    话说这真的是梦么真的是个梦么么!


  5. 熊猫武士 二〇〇八年一〇月五號二〇時三二分|引用

    话说这真的是梦么真的是个梦么么!

    (请看这个梦的分类)


  6. clareclare 二〇〇八年一〇月七號二二時四二分|引用

    话说这真的是梦么真的是个梦么么!

    (请看这个梦的分类)

    (扑倒熊猫武士中。。。)


  7. 老式电熨斗 二〇〇九年五月一七號八時三七分|引用

    太可爱了


  8. 秦眠 二〇一六年一月一號二〇時五〇分|引用

    真的是超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级长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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