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因为别人看不到而是他们懒得看

投稿:最近和猫相处一头汗的cocorio

爸爸在厨房浇花,顶楼的玻璃老化发黄,和天色一样。他专心地浇着被围绕在一个个花盆中间。
她问我的妈妈在哪里。爸爸头也不抬欣喜地说她不见了,她早就不见了。
是走了吗,一走就不再回来了。
爸爸盛情邀请她留下来吃晚饭,捧着刚摘的青椒。
爸爸,你有点幼稚。她这么想,想了会还是说了,爸爸,我去找妈妈。

她什么也没带就走到了街道上,雨过的泛金的石板路一块块,沿着往外头走会有码头,码头有船,船可以出海。
小杨光着脑袋依旧嶙峋地来找她。粘着还有不放的是他的小弟老赵。
小杨腿撑在栓船的墩子之间,他还是凶狠地说敢走,腿都打断你的。
老赵在旁边掂着凳子腿,发出啪啪声。她还没有害怕,老赵已经被小杨掀翻在地上。

他的心充满对她的爱意,所以威胁着的这两人就像善良的蚂蚁。她看向海,天边的云层蔓延着黑过来。

她醒过来的时候满眼都是白色,白色的床床单还有绷带,白色的甲板锁链和衣服。她的左腿原来断了。整个甲板用白色的钢架吊起了一张张白色的病床,遮住天空的是白色的帐篷。大雨在哗哗下着,地上积着水。
她侧过头看到旁边床上的是一个胳膊缠在脖子上的男的,再仔细一瞧每张床上都是受了伤的年轻人,都差不多大,看起来二十多岁,也许也有三十的,但不知道为什么每个人脸上表情还都挺高兴。断臂男就跟她打招呼了。
嘿你要去哪啊。
我不知道。
那你知道这船要去哪吗。
我不知道。
哎呀我也不知道。
他们的谈话就这么完了,断臂男开始兴高采烈地跟另一个人开始交谈。他们好像是老乡,整个甲板激动得不行,不是老乡就是兄弟。
她本来有点疑问自己怎么被塞进来的,但很快就没关系,气氛那么亲切热烈,这多好。
她突然想起了小杨,小杨还在码头等着她。不是在出发的码头,而是在开往的那个码头上。她想到起码一会有个熟人了也不错,就盖被子打算睡了。
她的床被掀翻了,她掉在了地上。
就浸在水里面,头发也全湿了,白色厚衣服贴在身上冷冷的,她坐着想,与其这样还不如出去淋雨呢。可是她平衡不了身子,站不起来,她挪到外面终于淋到了雨,就拼命哆嗦和打喷嚏起来。

有一个长发男人却坐在船头好像没事人一样。他的头发甚至在雨里还能飘起来。不过头顶秃了,风向不好的话就会完全地显露出来圆圆的一块,秃的周围一圈长发都是疏疏的白色。所以他时而英俊,时而搞笑,都要看风。可是她认出了他,对的他就是年轻人们口头提起的老谢呀。
老谢呀,你出了几张专辑啦。
三四张吧,ep算不算啊。
雨要停啦。
是啊。

小杨真的在码头上等她,其他的年轻人唱着歌背着背包,他们所有人下了船就奇迹般地康复了。他们大部分去打仗,另外一部分就专门表演给士兵们看。他们孱弱文静有些也比较活泼,但是统一的是他们都不会杀人,所以战争被他们变成歌舞的聚会。
天黑了到处在放烟花,城市被燃烧得差不多,居民都成了游客。小杨拉着她的手说现在去哪里。
我要去长城。
他们就去爬长城,一路上还是有几个游客,最后到达某一节,从她的眼睛前面经过一个很怪的动物,它后腿粗大,前肢短小,站立行走,它头上有多彩的角。
她没吭声地看了会,确定后拉着小杨说,有恐龙。
小杨没有回头,拉着她继续往前走。
她说是真的,恐龙。
小杨叹口气说再怎么样你也得先到地安门啊。
所以只有我一个人看见恐龙,不是因为别人看不到而是他们懒得看。她知道这点所以很快平复了心情。

穿过城门传来鼓声,她高兴起来去找节奏,小杨一把拉住了她。他不喜欢她到那个世界去。但是还是拉扯着走到稍微前面。只是音箱在响而已,没有演出啊。她失望地扫了一眼,又发现几个少年排得整整齐齐在伏地挺身。
大半夜的他们还在跳街舞。

她醒过来。满眼都是白色的,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铺盖着白色的被子好像还在船上晃荡,但是很快听到火车况且况且况且,轰隆隆轰隆隆。

── 电冰箱記錄於二〇〇九年九月九號
596 次阅读
沒人打分 渣中良優神

稿
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