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夢上

我在漆黑的电影院看惊悚片。电影的主角也是我。
第一部，我是一个残忍狡诈的凶手。详情不记得，反正是有血案的。
第二部，是讲我智勇双全逃脱法律制裁的。惊心动魄，但详情也不记得。
微妙之处在于，虽然我一直是站在剧中人的立场，感受到的恐惧却是作为观众的恐惧。
另一点微妙之处在于，剧中我能意识到观众我和其他观众的存在。即：虽然在自己的世界里掩盖罪行天衣无缝，但另一个世界却有很多上帝视角的目击者看完全程，所以背后始终感到目光灼灼，完全没有逃脱法网的愉快逍遥。
第三部，我虽然还是没有落网，却总有穷途末路的宿命感。
剧中自己也隐约觉得该大结局了，电影里正义没道理不胜的。而且假如我能意识到银幕外观众的存在，这些观众有没有可能让剧中世界的其他人也意识到他们，分享到他们看到的真相呢？这可是一种连再有勇有谋的凶手也无力回天的外挂级的力量啊，即使是为了伸张正义，也是作弊吧，是胜之不武吧！
就在这种悲愤的不安中，我收到一封匿名信，说：
再遮掩也没用，你做的我都看到了，全都看到了。不过，你不会受到任何制裁，因为当时死掉的人正是你自己。
那一刻，我完全没有想要理清其中的逻辑，只是觉得轻松。原来道德的负担比生命更沉重。
这封信很长，我却再也读不下去了，越看越觉得有重影，后来根本分辨不出文字。
重影越来越严重，抬起头整个世界都以难以辨识的混乱幻象四面八方压迫下来，好气闷！好恶心！
这就是死亡的症状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