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夢上

這是我記得的第一個夢。這個夢的主人公之後和我的人生有很多重疊的部份。但是那時我完全不知道，當然我就算知道了也不能做些什麽。

W君是我J中學的同學，以欺負人為樂。我剛轉學到J中學的時候，備受折磨。於是有一晚，我做了一個夢。我夢見我們一班的同學，去一個寺廟裡旅行。天氣有些陰霾，雲層十分的厚重，加上寺廟裡煙霧繚繞，所以景物似乎都蒙上了一層霧氣。寺廟的庭院里有一汪湖水，上面是曲曲折折的棧道。這一湖水似乎望不到邊際，上面的棧道也是四通八達，不知通往何方。我們一行人走在廊道上，一邊談笑一邊遊賞著湖上美景。突然間，前方的人驚叫：“看！錦鯉！”大家紛紛低頭，尋找錦鯉的影子。太陽恰好在這時從雲層中探出來，水面霎時間一片金光。仔細看時，才發現是湖裡的錦鯉。那些錦鯉十分的肥碩，一整群聚集在一起，魚鱗一層層折射著陽光。W在我後面，不時地往前擠著，嘴裡還不停嚷嚷著：“XC，不要擋著，真是討厭！”他大概是想要去前面看錦鯉。這時不知是誰投了些食物進湖裡，湖面上的魚群頓時一片騷動，水面浮光躍金，四周一片讚歎聲。W有些著急，死命地擠過我，往前挪動。棧道有些窄，前面的人越聚越多。就在這時，一條碩大的錦鯉躍起來，在空中劃過一道金光。後面的鏡頭，就像慢動作回放。我看見錦鯉躍起來的時候，W旁邊的人撞了他一下，他撲通一聲，掉進湖裡，變成一條錦鯉，慢慢地遊走了。旁邊的人絲毫未察覺，他們都關注著那條躍起的魚。我急忙上前，擠過人群，尾隨著W變成的錦鯉，一路小跑。他似乎有意讓我追上，當我快趕不上他時，他又會悠閒地在原地打轉。

棧道的盡頭是一片小樹林，樹林里有“啪、啪”的聲音。寺廟里的人在樹林里修了一個小水池，將湖裡的一部份水引到這裡。W慢慢地從湖裡遊到水池裡，然後停下來，望著我。水池邊蹲著一個和尚，他的手一起一落，似乎在摔什麽東西。我走過去，發現一地的死魚。

“師傅，你在做什麽呢？”

和尚轉過頭來，一臉淡漠。

“摔魚。”

“摔魚？！這不是放生的嗎？出家人怎麼可以殺生？”

和尚定定地看著我，一字一頓地說：

“沒有死，又哪來生？這裡每天那麼多人放生，湖都要滿了。寺裡建了這個水池，凡是游進來的錦鯉，就撈上來摔死。湖那麼大，你偏要遊進來，生死有命啊！”

就在這時，我看見W變成的錦鯉游近了，我張開嘴巴想說些什麽，但發不出聲來。

和尚伸手一撈，抓了它上來。

“啪”的一聲。

* * *

然後，我醒了。